第32章 現在該長大了5 未成年人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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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 聖斯利安貴族高中的上空,響起了刺耳的廣播集結鈴聲。
“請全體師生立刻前往中央田徑場集合,召開緊急校風校紀整頓大會。再播報一遍, 請全體師生……”
教務處主任的聲音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回蕩。
正在上課的學生們面面相觑, 紛紛放下手中的筆。
聖斯利安是一所注重素質教育的私立高中, 極少在非周一的早晨臨時召開全校級別的大會, 更何況廣播裏用到了“緊急”和“整頓”這種嚴厲的字眼。
高二三班的教室內,氣氛尤為詭異。
班主任王豔從早讀開始就沒有出現,代課老師對臺下的竊竊私語視若無睹。
最後一排那個屬于顧子辰的座位,此刻也是空空如也。
“走吧,去操場。”鐘情站起身, 沒有理會周圍同學投來的那些充滿探究和忌憚的目光, 步履從容地走出了教室。
……
行政樓頂層, 氣氛已經降至了冰點。
顧衛國在一衆保镖的簇擁下,滿臉鐵青地站在校長辦公室裏。
而在他腳邊,站着眼眶通紅, 半邊臉還有些腫脹的顧子辰。
半個小時前, 趙校長在電話裏将鐘情的最後通牒以及市教育局紀檢組介入調查的消息和盤托出。
作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貍, 顧衛國瞬間就權衡出了利弊。
聖斯利安高中目前正在競争省級示範校的名額,這背後牽扯着市裏撥發的大筆教育扶持資金以及周邊地塊的優先開發權。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爆出校董之子長期霸淩特招生, 校方威逼利誘掩蓋罪行的醜聞, 甚至引來法庭的傳票, 那些競争對手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将顧氏集團撕咬得體無完膚。
比起家族的聲譽和數以億計的商業利益,自己兒子那可笑自尊心,根本一文不值。
“爸!你真的讓我去幾千人面前給她道歉?我以後在學校還怎麽混!”顧子辰咬着牙, 依然試圖做最後的掙紮,“不就是一個窮丫頭嗎,大不了多給她點錢……”
“閉嘴!”
顧衛國反手又是一記重重的耳光,直接将顧子辰打得偏過頭去。
“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人家現在手裏捏着你的行政處罰決定書,捏着教育局的立案回執,人家要的是你的錢嗎?人家要的是你的命脈!”顧衛國指着兒子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以為你是在跟一個普通學生鬧着玩?你是在跟國家的執法程序硬碰硬!老子平時教你的那些籠絡人心的手段你全當耳旁風,非要去招惹一個懂法的硬骨頭!”
顧衛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轉頭看向唯唯諾諾的趙校長。
“趙校長,那個王豔立刻辦理辭退手續,永不錄用。至于那個鐘情……”顧衛國眼中閃過一絲陰鸷,“她既然想要個公道,那就給她。大會照開,檢讨照念。先把這陣風波平息下去,只要她撤銷對教育局的舉報,不提起民事訴訟,保住示範校的頭銜,今天丢的面子,以後有的是機會用合法的手段找補回來。”
“是,顧董明鑒。我這就去安排。”趙校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如蒙大赦。
顧衛國冷冷地瞥了一眼還捂着臉的兒子:“把你的處分決定書拿好。十二點之前,滾上主席臺,一字不落地念出來。敢少念一個字,我立刻停掉你所有的銀行卡,把你送去國外的封閉式管理學校,這輩子都別想回來!”
在斷絕經濟來源的威脅下,顧子辰眼中那點最後的反叛徹底粉碎。
他屈辱地低下頭,死死地捏住了口袋裏那張薄薄的公安局文書。
……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
冬日的陽光雖然明媚,卻帶着刺骨的寒意。中央田徑場上,三千多名師生已經按照班級方陣整齊列隊。
主席臺上,巨大的紅色橫幅被匆忙扯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空蕩蕩的發言臺和幾支冰冷的麥克風。
鐘情站在高二三班的隊伍末尾。她雙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裏,身姿挺拔。
周圍的同學都有意無意地與她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離,仿佛她是什麽危險源。
“聽說了嗎?今天好像是要處理顧少……”
“不會吧?顧家那麽有錢,學校怎麽敢動他?”
“噓,小聲點,我剛看到顧少跟在他爸後面,臉都是腫的。”
學生們壓低聲音的議論在冷風中嗡嗡作響。
在這些被保護得極好的少男少女眼中,顧子辰之前那些欺負人的行為,往往被加上了一層“霸道”、“桀骜不馴”的浪漫濾鏡。
甚至有很多女生私下裏認為,能被校草這樣特殊對待,是一種變相的青睐。
這正是古早虐文世界中最根深蒂固的毒瘤邏輯。
“肅靜!”
趙校長走上主席臺,對着麥克風沉聲喝道。
操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今天緊急召集大家,是為了通報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校園違紀事件。”趙校長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
“昨日上午,我校高二三班學生顧子辰,夥同部分同學,在教學樓衛生間內對同班同學鐘情實施了堵截、潑灑污物,并将其書包等私人物品丢棄。此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中學生日常行為規範》,并觸犯了國家治安管理相關法律。”
此言一出,操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雖然大家都有所耳聞,但當校長親口在全校大會上定性這件事違法時,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作為一所教書育人的學校,我們絕不姑息任何形式的校園欺淩。經校務委員會緊急研究決定,給予顧子辰同學留校察看處分,記入學生檔案;同時,鑒于高二三班原班主任王豔在事件中存在嚴重的師德失範和包庇行為,學校已決定解除與其的聘用合同,予以開除!”
開除班主任!留校察看處分!
這兩道重磅炸彈直接将臺下的學生們炸懵了。
曾經跟在顧子辰身後狐假虎威的跟班們,此刻一個個吓得面如土色,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
“下面,有請顧子辰同學上臺,宣讀公安機關的處罰決定,并向受害同學公開道歉。”趙校長退到一旁,讓出了發言臺。
在一片死寂的注視下,顧子辰邁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了主席臺。
他臉色蒼白,右臉頰上還有着明顯的指印,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在數千雙眼睛的審視下,暴露出了最狼狽的模樣。
他站在麥克風前,雙手微微顫抖着,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折疊得有些發皺的《行政處罰決定書》。
他不想念,但臺下站着他面沉如水的父親。
“我……我是高二三班的顧子辰。”他的聲音乾澀沙啞,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操場。
“昨天,我因為個人情緒,對同班同學鐘情實施了不良行為。事後,公安機關依法對我進行了調查。”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宣讀那份将他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法律文書。
“元成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行政處罰決定書……現查明,違法行為人顧子辰,于某年某月某日,在聖斯利安私立高中內,無故對他人進行公然侮辱,并故意損毀公私財物,造成他人輕微傷害……”
“以上事實,有監控錄像、被害人陳述、醫院診斷證明等證據證實。其行為已構成尋釁滋事及故意損毀財物……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決定給予違法行為人顧子辰合并罰款人民幣五百元之行政處罰,并予以訓誡……”
當這些帶着國家強制力色彩的法律名詞從顧子辰的嘴裏念出來時,臺下的學生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理沖擊。
在法律的文本裏,他不是什麽深情的校草,他只是一個被公安機關白紙黑字定性的違法行為人。
他的所作所為,不是調皮,不是引起注意的惡作劇,而是觸犯了治安管理處罰法的劣跡。
顧子辰念完最後一行字,感覺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裏。他放下文書,目光越過黑壓壓的人群,最終落在了站在邊緣的鐘情身上。
“對不起,鐘情同學。”顧子辰咬着後槽牙,按照父親的要求,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為我的無知和暴行向你道歉。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長達三秒的鞠躬,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當顧子辰重新站直身體時,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彙聚到了鐘情的身上。
她站在人群中,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靜與從容。
她沒有聲嘶力竭地痛罵,也沒有大度地表示原諒。
她只是以一名懂法者的姿态,客觀地接過了這場公開審判的收尾工作。
“你的道歉,我聽到了。”
“但我接受的,不是你個人的歉意,而是國家公安機關對你違法行為的定性,以及校方按照規章制度下達的裁決。”
鐘情看着臺上的顧子辰,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着看透世事的清明:“顧子辰,你今天站在這裏,不是因為你良心發現,而是因為你觸碰了法律的底線,因為你的家族承受不起違法包庇的代價。”
鐘情轉過身,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少男少女。
“各位同學。”鐘情的聲音清朗而堅定,仿佛一陣吹散迷霧的寒風,“請你們記住今天這張行政處罰決定書。”
“不要把單方面的欺淩,包裝成所謂青春期的懵懂與關注;不要把言語的侮辱和身體的傷害,美化成‘霸道’和‘有個性’。”
鐘情字字铿锵,擲地有聲:“真正的喜歡,永遠建立在平等和尊重之上。任何打着喜歡的旗號、或者仗着家世背景,去踐踏他人尊嚴、限制他人自由、破壞他人財物的行為,在法律面前,只有兩個字——違法。”
“如果有人告訴你,他欺負你是因為在乎你;如果有人問你,為什麽他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
“請你們不要陷入自我懷疑,錯的不是你們,是那個缺乏共情能力,喪失法律敬畏之心的施暴者。遇到不公,不要沉默,不要覺得忍讓能換來同情。拿起法律的武器,去報警,去驗傷,去讓那些野蠻的本能在程序的鐵腕下付出代價。”
“因為在這個國家,未成年人保護法,永遠是保護受害者的盾牌,而不是庇護施暴者的溫床。”
鐘情的話音落下,操場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鐘情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無情地切開了那些包裹在校園霸淩外面的浪漫毒瘤,将最殘酷也最真實的社會法則,血淋淋地展示在他們面前。
那些曾經羨慕過鐘情被校草關注的女生,此刻羞愧地低下了頭;那些曾經跟風嘲笑過鐘情的男生,此刻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眼中充滿了敬畏。
站在主席臺上的趙校長和顧衛國,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滴——】
鐘情的腦海中,系統藍色的光芒歡快地閃爍起來。
【恭喜宿主!成功擊碎校園霸淩的浪漫化濾鏡,重塑未成年人法治觀念!當前世界核心病竈修複進度:40%!】
【宿主,您剛才那番發言太帥了!原著裏那些被降智光環洗腦的配角們,現在世界觀已經開始重組了。】
鐘情沒有理會系統的吹捧。
集會宣布解散,學生們開始有序地退場。這一次,沒有人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當她走過時,人群甚至自覺地為她讓開了一條通道。
鐘情回到教室,拿出書包,開始整理裏面殘存的幾本沒有被完全泡爛的課本。
“宿主,我們接下來做什麽?”系統好奇地問道,“顧子辰已經道歉受罰了,校長也妥協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安安穩穩地準備高考,完成原主的學業遺憾了?”
“安穩?”
鐘情将一本被污水浸泡得發黃變形的英語詞典拿了出來,平鋪在桌面上。
“行政處罰和校紀處分,那是他違反社會管理秩序必須付出的公共代價。”
鐘情的指尖輕輕敲擊着那本毀壞的詞典,眼神中透着公訴人最嚴密的邏輯與清算。
“但他損壞了我的私人物品,對我造成了身體上的化學灼傷和精神上的損害,這筆民事賬,我還沒跟他算呢。”
“五百塊錢的治安罰款是交給國家的,而他欠我的民事賠償,一分錢都不能少。他不僅要賠,我還要他那個不可一世的校董父親,親自為他兒子的侵權行為買單。”
鐘情拉開椅子坐下,從書包的夾層裏拿出一疊嶄新的A4紙和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擰開筆帽,刷刷幾筆,“民事起訴狀”幾個字躍然紙上。
顧家以為道個歉,背個處分就能将這件事翻篇,保住他們繼續撈錢的示範校頭銜?
太天真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灑在鐘情專注的側臉上。
筆尖在紙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戰鬥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朋友們,因為明天有工作今天更新的有一些晚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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